六十年前,我做了一次「人肉護花使者」
六十年前,我做了一次「人肉護花使者」 話說六十年前——對,就是1938年那套《翠堤春晓》(The Great Waltz)在香港重映的那陣子,麗聲戲院突然賣早場,票價又平,班上那對孖生姊妹阿May同阿Mary就心動晒。 但問題來了:兩個女仔唔敢一齊「雙獨」入場睇,早場又得十點幾,街頭巷尾仲未多人,萬一遇上怪叔叔點算?於是兩姐妹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到我身上。 「副班長~你音樂科咁叻,又識五線譜,又識少少意大利文(其實得三句:ciao、grazie、amore),你一定識睇呢套講Johann Strauss嘅片啦~陪我哋去啦~」 我當時心諗:喂,我係副班長,又唔係保鏢……但見到兩姐妹四隻大眼濕濕咁望住我,仲加上「如果你唔去,我哋就唔敢去,咁靚一套片就浪費咗喎」,我唯有硬住頭皮答應。 入到麗聲戲院,嗰陣仲未有冷氣,風扇吱吱轉,座位又係木椅,坐低嗒嗒響。兩姐妹一左一右把我夾中間,儼如三明治最中間嗰塊火腿。燈一黑,銀幕一亮,Johann Strauss嘅《藍色多瑙河》響起,畫面一轉,維也納金碧輝煌,女主角長裙掃地,男主角眼神深情…… 然後最搞亂嘅一刻嚟啦。 電影入到最感人(或者最肉麻)嗰段,男女主角喺花園跳華爾滋,音樂突然轉得超級浪漫,阿May同阿Mary竟然同時—— 「啪」一聲! 左邊一隻手捉住我左手,右邊一隻手捉住我右手。 我整個人僵硬咗三秒,腦袋一片空白,只聽到自己心跳「咚咚咚」蓋過咗華爾滋。 最慘係兩姐妹完全唔覺得尷尬,仲一邊捉住我一邊細細聲講: 「哇……好浪漫呀……」 「係呀……如果有人咁樣請我跳舞就好了……」 我當時只想尖叫:兩位!浪漫係浪漫,但我而家係被你哋夾實咗做「情緒接收器」呀!雙手都被佔領,連爆谷都食唔到! 最離譜係散場之後,兩姐妹好開心咁同我講: 「多謝你呀副班長!有你喺度我哋先敢嚟!下次有新片又搵你啦~」 我唯有苦笑,心諗:原來副班長除咗收功課、派通告、影印測驗卷之外,仲要兼職「雙人手暖爐」同「安全感提供者」…… 六十年過去,麗聲戲院早拆咗,《翠堤春晓》而家好少人提,但每當聽到《藍色多瑙河》前奏,我右手同左手就會自動諗起嗰日早上—— 兩隻溫暖、緊張、又有點汗濕濕嘅女仔手,同時捉住我。 人生呀,有時最搞笑嘅回憶,都係因為當年「唔好意思拒絕」而開始嘅。 (完) 翠堤春晓 The Great Waltz(1938) 【超级会员V9】通过百度网盘分享的文件:翠堤春...